第(1/3)页 一头漆黑的毛驴驮着一男一女两个人行走在从帝京至长安的官道上。 天色渐晚,官道上往来的商旅已少了许多。 前方出现了稀稀落落的微弱灯光,那不是途中的某个驿站。 “那是磨子村,我们今晚得在那村子里找一户人家借宿一晚了。” 萧长留牵着驴。 驴背上坐着的自然是曾经的女皇陛下。 她现在当然已不再是女皇。 她就是周媚。 赶了一天的路,距离帝京越来越远,今儿个她没有再回头去望帝京一眼。 这一路她的话极少,萧长留的话也极少。 她侧坐在驴背上,一路她微垂着头,似乎在假寐,但萧长留知道她的眼是睁开的—— 她似乎一直在看着那路牙子。 初冬的北方早已显出了萧条,但路边依旧还有野菊花在绽放。 她应该是在看那些一路后退的野菊花的。 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想起关沟的野菊花,会不会想起洛邑还有蓟城后宫里的那些精心培育的菊花。 似乎听见了萧长留的这句话,周媚这才抬起头来向前方看了一眼,忽的嘴角一翘: “这野菊花比之宫里那些名贵的菊,我现在觉得它们真的更好看一些。” 这句话与萧长留的那句话完全没有任何关系,以至于萧长留回头看了她一眼,心里颇有些惊讶。 周媚又道: “凤历五年春,朕……我率兵出关北上的时候,他给我说这关沟的秋色很美。” “我与他并肩站在那关墙之上,山野里的春花已烂漫。” “我说。这春色不是很迷人么?” “他点了点头,说……春色虽迷人,却不及秋色的壮阔。” “我不知道他说的那种壮阔是怎样的,因为野菊花这个东西在我的家乡也有,并不稀奇。” “凤历六年秋,我凯旋归来。” “当我入了关沟便被那秋色给惊讶到了,那时也仅仅是惊讶。” “只以为是从荒凉的北漠归来,见到了关沟的风景……那种层林尽染的风景让我耳目一新。” “直到我来到了居庸关,再次登上了关墙,在那个有着夕阳的傍晚,我看见了他所说的秋色的壮阔!” “那是一眼的金黄!” “我万万没有料到在我家乡稀稀落落的野菊花,当它们汇聚在一起,当它们同时盛开的时候,会有着如此震撼的景象!” “长留,那时候我心里真的很震撼!” 萧长留依旧牵着毛驴向前而行,只是此刻他已经从官道走上了那条乡间的小道。 他一直在听着。 但夜色下他的面色却并没有因为周媚的这一席话而喜悦。 他的面色很……很落寞! 因为他知道周媚说的那个‘他’是谁。 周媚并没有看见萧长留的神色,她依旧沉醉在回忆中: “我这才知道这山河原来如此美丽。” “也就是从那时候起,我喜欢上了菊。” 萧长留沉吟三息问了一句: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