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:西苑的“万妖骨宴”-《大明补牙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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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路两旁的行道树,原本应该是垂柳。

    但此时,它们已经完全发生了异化。树皮不再是粗糙的木质,而是呈现出一种烧焦般的黑紫色,在潮湿的空气中表面挂满了晶莹的水珠——不,那是树体分泌的、用来捕捉昆虫的油脂。

    原本随风飘扬的柳叶,变成了一条条垂下来的、长满了肉质倒钩和微型吸盘的触须。它们在无风的空气中缓缓摆动,像是触手在探寻着周围的热源。

    而在树梢上,原本挂着照明宫灯的位置,此刻挂着一颗颗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“长生魂灯”。

    烛火在白森森的头骨内摇曳,惨白带绿的光芒从那空洞的眼眶、鼻孔和张大的嘴巴里透出来,将树下的路映照得如同黄泉。

    更恐怖的是,这些头颅并没有死透。

    在某种源自地底的妖术维持下,它们的眼球甚至还在眼眶里咕噜噜转动。当陈越一行人走过时,那一双双充血、充满怨毒的眼睛,整齐划一地转了过来,死死地盯着这支黑色的队伍。

    “别看眼睛。”

    陈越瞬间感知到了身后卫勤兵们呼吸频率的紊乱。哪怕是训练有素的死士,面对这种“百鬼夜行”般的场景,心神也会动摇。

    “它们只是在追踪热量。心若乱了,身上的‘三昧阳火’一晃,它们就会发出警报,把你标记为‘食物’。”

    赵雪紧紧跟在陈越身侧左后方半步的位置——这是最佳的护卫距离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身内衬铅板的特制飞鱼服,勾勒出修长而充满爆发力的身形。手里提着两把经过“黑狗血”和“辰州朱砂”反复淬炼、刃口呈锯齿状的双刀。

    她的手,一直下意识地按在胸口那枚陈越亲手制作的“玄武极磁石”项链上。

    从进入这扇门开始,她脑海里那个嗡嗡作响的声音就变得越发清晰,像是一根烧红的针在搅动她的脑浆。

    但奇怪的是,那声音不再是前几次那种充满恶毒、贪婪、令人作呕的咆哮。

    而是一种……哭声。

    断断续续、抽抽搭搭,像是迷了路的孩子在暴雨夜找不到家门时,那种无助、绝望而恐惧的哭声。

    “陈越……”赵雪凑近了一些,她的嘴唇有些发白,声音在闷湿的空气中有些发抖,“我听到了。他在哭。不是那个怪物……是那个孩子。是朱厚照在哭。他在喊‘疼’,他在喊‘救命’。”

    陈越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那护目镜后的眼神坚定而温柔。

    他伸出那只还有温度的右手,轻轻拍了拍赵雪的肩膀,传递着力量。

    “他在求救,说明他还没有完全被‘吃’掉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就是来带他回家的。”

    “哪怕要把这龙潭虎穴翻个底朝天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穿过这片由变异榕树和肉质触须组成的迷宫林荫道,那种潮湿闷热的感觉愈发强烈,就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、充满了发酵气味的桑拿房。汗水顺着脊背流下,却无法蒸发,只能粘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
    终于,视野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这里是豹房的核心区域,原本的“太素殿”广场。

    这里曾是太子朱厚照骑马射箭、演练军阵、挥洒汗水的游乐场。

    但此刻,这里被布置成了一个盛大的、诡异至极的“露天御宴”。

    陈越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眼前的景象,让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种名为“群体性紧张性木僵”的严重精神病理图景。

    广场上,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百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。

    每张桌子上都铺着大红色的苏绣丝绸桌布,摆满了耀眼的金银器皿。但在这种阴郁的天气下,那些金银器并没有反光,反而蒙上了一层水汽,显得黯淡无光,像是坟墓里的陪葬品。

    坐在桌子旁的,正是这几天在大明朝堂上“称病”、“外派”或“离奇失踪”的那一百多名文武大员。

    陈越认出了坐在第一桌、身穿绯红官袍的礼部尚书;坐在左侧、面容清瘦的大理寺卿;还有那位平时咋咋呼呼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使……

    他们都在。整整齐齐,一个不少。

    他们穿着整齐的官服,按照官阶品级,一丝不苟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。

    但他们不动。

    没有人交头接耳,没有人举杯换盏,没有人动筷子,甚至连擦汗的动作都没有。

    尽管他们的额头、脖颈上全是豆大的汗珠,甚至官服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、紧紧贴在身上,他们依然像庙里的泥塑木雕一样坐着,连眼睫毛都不颤动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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