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残月之夜-《渡厄:星河不渡卿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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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离能下床走动,是在一个月后。
右腿的伤,终究是留下了后遗症。走路时,能看出轻微的跛,不仔细看,几乎察觉不到,可他自己知道,那条腿,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灵活、有力了。
他没有说什么,只是每天清晨,都会拄着一根简陋的木杖,走到海边,看着远处那片平静的海,和天海相接处,那线淡淡的、墨黑的痕迹。
一站,就是半个时辰。
夜渡远远看着他,没有打扰。
她知道,他在适应,适应这条不再完美的腿,适应这个不再完美的身体,适应这个……不再完美的自己。
就像她,在适应这个不再“纯净”的记忆,这个不再“单纯”的人生。
傍晚时分,夜渡照常去送药。
推开茅草屋的门,却发现苍离不在床上。
她愣了一下,将药碗放在桌上,转身出门寻找。
院子里,没有。
海边,没有。
她想了想,朝岛中央那座山走去。
山路崎岖,很不好走。她走得很慢,很小心,可还是不小心踢到一块石头,踉跄一步,险些摔倒。
一只有力的手臂,从旁边伸出来,扶住了她。
是苍离。
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,拄着木杖,背脊挺直,像一株经历过风霜、却依旧坚韧的松。月光从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让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,看起来有几分不真实的柔和。
“神君?”夜渡站稳,有些惊讶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散步。”苍离松开手,转身,继续朝山上走去,“一起?”
夜渡点头,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蜿蜒的山路,缓缓向上。夜渡走得很慢,苍离也走得很慢,可那缓慢,不是拖沓,是一种近乎默契的、无需言说的迁就。
月光很亮,将山路照得一片银白。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,哗哗的,像某种永恒的催眠曲。更远处,有海鸟的鸣叫,清脆悠长,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们都没有说话。
可那沉默,并不尴尬,反而有一种奇异的、让人安心的宁静。
仿佛不需要语言,也能明白彼此在想什么。
走到半山腰,有一处小小的平台,视野开阔,能看见整片海,和远处那座被月光笼罩的忘忧岛。夜渡停下脚步,站在那里,看着那片海,看了很久。
苍离走到她身边,与她并肩而立。
“在看什么?”他问,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这片宁静。
“看海。”夜渡说,声音也很轻,“我从小在海边长大,可从未像现在这样,认真看过海。三百年前,我忙着捡贝壳,忙着帮父母织网,忙着在沙滩上奔跑。三百年后,我被关在摘星楼,只能透过窗户,看那片永远不变的云海。海,对我来说,是熟悉的,也是陌生的。”
苍离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听着。
“神君,”夜渡转过头,看向他,月光下,她的脸苍白得像玉,眼底倒映着满天的星辰,和一片深不见底的悲伤,“你说,一个人,要经历多少事,才能学会不再害怕?”
苍离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缓缓开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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