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高处的土包被冲刷得干干净净,泥土都流走了。 那些泥土和水,最后都汇聚到了那最低洼的坑里,滋养了那些野草的根。 陆凡手里的刻刀停住了。 他看着那断了的梧桐,看着那喝饱了水的野草。 看着那高处的土流向低处,看着那多余的水填补空虚。 “呵......” 陆凡忽然笑了一声。 这一笑,透着股子说不出的悲凉和自嘲。 他丢下刻刀,也不管外头的雨有多大,衣裳有多单薄。 他站起身,赤着脚,一步一步走进了那泥泞的雨地里。 他走到那断了的梧桐树前,伸手抚摸着那还在渗出汁液的伤口。 “高了,便折了。” “大了,便断了。” 他又低下头,看着脚边那丛正在贪婪吮吸着雨水的野草。 “低了,反而活了。” “缺了,反而满了。” 陆凡抬起头,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,流进早已干涸的眼眶。 那一瞬间,六百年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回旋。 他想起了大周的建立。 那时候,他们也是像这棵梧桐树一样,想要建立一个高高的、完美的礼法,想要把所有的荣耀、所有的规矩都堆砌起来。 他们从百姓手里收走粮食,收走赋税,去堆砌那个名为“周礼”的高台。 结果呢? 高台塌了。 因为它太高了,太重了,底下的土撑不住了。 他想起了自己在齐国见过的富商。 那些人拼命地聚敛财富,恨不得把天下的金银都装进自个儿的口袋。 结果呢? 钱多了,招灾了,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。 他想起了自个儿这六百年的努力。 他教人种地,让亩产翻倍。 可多出来的粮食去哪儿了? 被诸侯收走了,被贵族抢走了。 多出来的粮食,并没有填饱百姓的肚子,反而让那些在上头的人吃得更饱,养了更多的兵,打了更多的仗。 他越是努力地想要“增加”这世间的财富,这世间的百姓反而被剥削得越狠。 “原来如此......” 第(2/3)页